Dark Light

我和邦妮的過年生活差很多,我的爺爺奶奶家是三合院Style的,所有的農曆新年傳統一樣不少。

我的上上一輩們住在嘉義無比傳統的農村中,在他們的小村中,全村大部分的人都有血緣關係,每個人也真的都長得有點像,過年的親戚團聲勢浩大。

在我有記憶以來,過年就是一堆親戚要認,從幼稚園開始的過年,幾乎每次一碰面就會被考試。

「蓋瑞!你有沒有叫?來你要叫偶什麼蛤?」
「……」

「偶素姨婆啦!來,叫姨婆!」
「姨猴。」
「哇蓋瑞好棒棒,阿你幾歲了阿?」
「四歲。」

光除夕這關,大概就會遭遇一卡車的姨婆,再一卡車相對應的姨公,還有其他各式各樣的親戚,每個親戚都要考我他的稱謂,考完之後便繼續邊嗑瓜子邊和其他大人聊天,而我則心機很重的在一旁刷存在感,等著拿紅包。

「蓋瑞好乖,明年要記得姨婆噢!」一天結束後,他們甩掉身上的瓜子屑,烙下這句話就走了。

咦阿,紅包咧?

小時候的我比較偏激,以為遇到的每個長輩都應該要發紅包,沒發紅包的都小氣芭樂,長大後才逐漸認知親戚的遠近,也能理解為什麼過年總是有一堆尷尬的寒暄,畢竟真的不熟,話題不知道怎麼找阿!

為什麼姨婆的單位是「一卡車」呢?在我四歲時,曾經看到一台大型卡車停在我外婆家的三合院庭院,一次走下三個大媽,和我重覆了三回合「來,叫姨婆」的對話,最後叫我明年要記得她們。

本來以為今年就這樣解套了,想不到下一次的考驗跟本不是明年,而是明天。

「轟隆轟隆~卡咻~」隔天的早晨,那一台卡車又開進了三合院。

夭壽,這次走下來四個中老年女親戚,沒關係一樣SOP,等等被考時全部先猜姨婆再說。

邦妮家的過年比較沒有大批傳統要遵循,或許因為她爺爺是孤身一人來台的外省人,生下的孩子也不多,因此沒有龐大的親友團,過年就是和叔叔姑姑這些熟識的親戚們一起在奶奶家吃飯聊天,以及和一些年齡相仿的堂表兄弟姊妹互動。而她另一邊的外婆和外公則由於已經過身,過年的團聚漸漸的難以維持。總之,邦妮家的過年十分的彈性自由。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忙,親戚們也是。有時候看到親戚們為了努力遵循過年的習俗而東奔西走,千里迢迢的為了做傳統上她們「應該要做」的事而又累又悶,心中總會懷疑這些自古的傳統。

隨著年紀漸漸長大,漸漸發現每一年當大家在聚著聊天時,總有一批人在廚房裡滿頭大汗的煮著必須豐盛的年菜,然後不該怨尤的善後。有時也會聽說別人家的誰誰誰,又因為責任喬不攏而鬧不合,賭氣不回家過年。

或許這些傳統對老一輩很重要,但這背後有太多犧牲太多被壓抑的情緒,在每年的來來去去後,只剩下漸行漸遠的血緣關係。

過年應該要大家開開心心的,是吧?

像我比較清心寡慾,以後我會告訴我兒子,如果他真的看不開太想孝敬我,那麼過年就去訂幾個Pizza Hut大披薩、炸雞桶、無限暢飲的飲料,這樣就算盡了孝道。

阿如果他覺得太沒格調就改成在Costco買,年年有魚什麼高級年菜都不用,這種年菜絕對打中每個肥宅的心,100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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