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 Light
有人問我有沒有離家出走過,答案是有,我在小五時離家出走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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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很多小孩一樣,我因為讀書的事和爸媽有許多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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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為我不願意坐下來讀書,而是對讀書方法我一直有不同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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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補很多習,或許是大量接觸的早,我在小學時就形成自己對學習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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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很傳統,她要我把每一堂課的考卷講義都留下來,未來可以訂正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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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實情況是,每一天我都拿回來新的上課資料,滿滿的B4紙張,以我對自己的了解,連當天帶回來的新講義都幾乎不曾看過第二眼了,怎麼可能會回去看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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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的書桌下堆滿到我大腿的舊考卷,紙的邊緣又捲又黃,長滿灰塵,連摺紙飛機都部會考慮拿這些紙來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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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晚,我媽看到我搬了一疊舊講義準備回收,爭執就這樣開始,並且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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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考卷真的是高級垃圾,上面要背的東西根本不重要,而且我也從來不會去看!」
「這就是你沒辦法像乒乓泰一樣的原因!」
「妳有病噢!妳又知道乒乓泰怎麼讀書了?」
「對我就是有病!被你們氣到中風的!」這也是真的,她在前一年剛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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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媽抄起一旁的藤條,使出打子棒法劈字訣,一招橫打屁股朝我左屁股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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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這棍法了得!」看那棍勢疾如風,我內心兀自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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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閃身,伸出左手四兩撥千金,化解了我媽凌厲的內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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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少俠我已經不小心使出潛藏在體內的密傳武術空手奪藤條,藤條還真的被我接到了手上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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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剎!」緊接著我雙手大力一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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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杯,藤條應聲折斷,我和我媽都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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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離家出走去了!」到這個時候,我的腦袋已經進入全自動行駛模式,大聲宣布後就毫無頭緒的跑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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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大腦大概也在自動行駛,在我一個勁往外衝的同時,想到要撂的狠話也很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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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帶包包和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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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淚奔的同時,聽到這句話宛如當頭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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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靠,我真的就只有手刀衝刺往外跑,沒有縝密的思考,沒帶任何家當,還為了狂奔不回頭的戲劇效果,套了涼鞋就開跑,應該要穿球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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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往外跑時,我腦中的計畫是照著記憶中過年回外婆家的路徑躲到鄉下,但以小肥宅的能力到外婆家,至少也是明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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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一個提點後,我越想越不妙,但如果回頭拿錢包好像就整個LOW掉,苦心營造那義無反顧的氣氛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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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槓,沒錢。」貧賤夫妻百事哀,貧賤學童離家難,我體認到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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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中的轟轟烈烈世紀大離家出走,也離爛尾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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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我爸的車緩緩開到我們家旁邊100公尺的籃球場,搖下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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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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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這就是我歷時十分鐘的離家出走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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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後,所有人若無其事的做著自己的事,讓整件事就好像蜻蜓點水般沒發生過一樣成為了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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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啦,有一件事有變化,我媽之後買了一根很粗的棍子,直徑至少8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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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失策了,我和我姊都覺得那根打反而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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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很重,媽揮不太動喏!」
「也太粗了,接觸面積太大,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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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接讓我媽選到不順手的兵器,我努力的十分鐘劇場也沒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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