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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故事

人生故事│日新月異

「我們對世界的認知並不夠多,現在公認的事實,在未來也可能會看來十分荒謬。」大學時的哲學課裡,老師提到了這樣的觀點。

當時上課舉的例子是哥白尼,文藝復興時期的跨領域(經濟、外教、醫學、天文科學…..)神人之一,而他會被拿來當例子則是因為他建立的天文學體系大大的挑戰了當時的認知。

 

在那個年代,大家普遍認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被廣泛接受的說法是一個早在1000多年前就在古希臘被托勒密所提出的天文學體系「地心說」。

「這樣就對了,人類和地球就是那麼重要。」人性中總是有著那麼一些自視甚高。
「地球是宇宙中唯一的天球,天球上面是天堂下面是地獄,跟我們經文上的說法很Match。」當時的宗教核心教廷,對於托勒密的天文體系尤其滿意,因為這可以解釋當代的神學觀點。

 

 

不幸的,神人哥白尼在反覆觀測並統整計算後,發現「地心說」有不少悖離科學事實的點,更可能的事實是:不只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地球還像個跟班一樣,和其他幾顆行星繞著太陽老大轉。

這樣的說法大大的動搖了中世紀歐洲的神學觀,也無法得到當代人的認可。

「地球繞著太陽轉?別傻了,我阿嬤都看得出來太陽每天繞著我們東升西落。」
「地球如果在轉的話,那我怎麼沒有從地球上掉下去?」這看似荒謬的想法是當代的認知,畢竟轉彎的時候車子上面的東西會甩尾掉下來。
「我現在把這顆球直直往上拋,還不是會落在原地,這樣你跟我說地球在轉?」

哥白尼還是蠻務實的,他知道即便他有站得住腳的科學證據,但這樣太過前衛並且挑戰權勢的理論還是別太聲張,也因此一直到他的生命末期,他才開始準備出版他的《天體運行論》,而這本書則在他死後掀起了許多風波。

 

 

首先是布魯諾,同樣也是位文藝復興時期的神人,他在反對的聲浪中站出來表示:我挺哥白尼!地球才不是宇宙的中心!

布魯諾這個人比較勇猛一點,他不像哥白尼惦惦的寫書,並且掀起軒然大波前就辭世,布魯諾傾向大鳴大放的挑戰權威。

「除了太陽系以外,外面還有一堆的恆星,一堆的天體世界。」不只支持地球繞著太陽轉的論點,他還進一步提出了無限宇宙的思想,不只如此,他還周遊歐洲各國宣揚思想,十分剽悍。

幾年後,他因為宣揚異端思想被宗教法庭抓進獄中,囚禁餘生後被判為「異端」活活當眾燒死,類似的劇情也發生在名科學家伽利略身上,同樣是因為支持日心說而被大大的懲處。

 

 

現代社會每個人一天能接受到的訊息都遠遠的比幾百年前的人多,也促進了各種學術的蓬勃,醫學這個新興科學自然也是其中。

2010年的醫學論文,可能在許多的醫學領域中就算是老舊的研究,就算是同一個專題,2018年和2019年的結論就可能大相逕庭。

 

我記得在學生時期生大寶時,我們買了一本由權威醫師出版的暢銷書籍,並認真的照著上面的方式養育小孩,而在當時的論壇裡也有許多人採取相同的流派。

在生下二寶後,我們再次研究了一陣子育兒,卻赫然發現這一刻的論壇上,一面倒的對這位醫師的書籍嗤之以鼻,並屢屢出現偏激留言質疑那太過「傳統」的觀念。

也不過三年的時間不是嗎?

 

 

在這個時代,知識和認知的變化都可能是瞬息萬變的,哥白尼的日心說花了約莫300年才獲得認可,但如果發生在現代,可能三天後就能得到廣大的迴響,三個月後就能被正式的肯定。

到頭來,我們現在讀起來很主流被肯定的知識,可能在幾年後就變成無稽之談,無論在各個領域都是如此,新的知識推陳出新是不可抵擋的潮流。

 

很偶爾的我們會分享我們整理的文獻和所學習到的醫學知識。基於我們的身份,每一篇我們都會反覆檢察確認,在當下的醫學實證上是否有足夠的大型研究反對我們的論點,如果沒有的話才會把文章公開。

正因為如此,我們公開的醫學相關文章比實際撰寫的文章少了許多,因為可能在我們求證的當下又出現新的風聲和新的研究,而這種時候我們就會選擇不進一步公開文章。

 

即便如此,在文章公開後的一陣子仍然可能會有新的研究持續的挑戰我們蒐集的資料,好比說近期飲食議題上的大型研究便讓生酮飲食面臨了一些質疑,或許十年後,也或許在明年,生酮飲食便會有更明確的定位,未來的事沒人能預測。

 

 

我們有時候會收到同業前輩的關切,要我們別在沒精進自己的情況下上網講話,大鳴大放。

「年輕醫師不好好在醫院工作,在網路上講一堆誤導。」
「有拿到主治醫師執照了嗎?臨床經驗那麼少。」
「你們院長主任怎麼會放任住院醫師這樣宣傳錯誤的想法呢?」或許是在他們心中,我講的東西並不代表錯誤吧?服務的醫院長輩們都很熱絡的關照我,讓我受寵若驚。

也正是因為我們臨床經驗比別人少,所以發文章時我們格外小心,引用資料來源也都有附上,有時候則是直接統整在台大醫院上課的筆記,但無論如何小心翼翼,含沙射影暗諷我們菜逼巴的言論還是存在,說我們為了圖利而誤導民眾的人也在。

 

 

哈佛醫學院78歲資深教授Anversa,在心臟幹細胞領域的研究屢屢登上知名期刊,這樣的資歷台灣醫生有幾個人敢質疑他?再怎麼講荒唐的理論,只要是他提出來的,多數人會鼓掌叫好。

要是同一個理論給一位無比努力的醫學生提出來,質疑他的聲浪想必延延不絕,並且十之八九都是「前輩」們在冷嘲熱諷明褒暗貶。

這位Anversa教授提出來的31篇知名論文全部爆出是完全的造假,並且他說法不一的用各種說詞唬弄了國際學界數十年之久,資歷深並且榮耀顯赫的人講的話就是對的嗎?數十年前得到諾貝爾獎的額葉切除醫師Moniz現在不也是人人鄙視的殘忍醫師嗎?

什麼時候能不因人廢言?客觀並仔細的去審視他,而不是因為他的資歷、學歷,甚至只是單純和一般認知不同而投反對票,歷史上哥白尼這樣的故事永遠不嫌少。

 

 

從大二之後,每一個家教的學生我都會告訴他們哥白尼的故事,或許有朝一日,他們心中會有著一個自己的想法,那個想法可能很哥白尼,但非主流不代表錯誤,甚至在這日新月異的時代,非主流可能很快就會變成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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