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瑞遜咖日記│Day 51 不乖要打針

在醫院待個幾年大概都知道,醫生常常幫家長背黑鍋,在小孩的世界裡扮演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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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 ~ 你太吵了!醫生叔叔來了唷!」
「醫生叔叔要帶你去打針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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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多數的情況,我們和被威脅的兒童根本素不相識,在電梯裡或者排隊買東西的短短幾分鐘,我們就被塑造成了十惡不赦的反派,我能想到同樣悲情的職業大概就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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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一直亂吐口水!猴!警察叔叔要來把你抓走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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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警一家親,哪個警察黍叔會沒事外帶個亂吐口水的小鬼走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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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要醫生幫忙背黑鍋的,非阿公阿嬤莫屬,基本上,他們對於祖孫的互動都期望能走含飴弄孫style,在孫子的童年中扮演最慈祥、最天使的阿公阿嬤,壞人都給別人當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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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小兒科實習時,就遇過幾次這樣的場景,有一次,一個小弟意外被發現心律不整,在給予治療並且病情穩定後,某一天早上,他的阿嬤主動來護理站要求我們幫他孫子追蹤心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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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你們幫我們家小恩再看看一下心電圖有沒有什麼問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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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電圖這種東西沒什麼大不了的,在胸口四肢貼幾張貼紙或者用個導極,觀察一下心臟跳動的波形,五分鐘以內解決,完全不侵入也不會痛,是說,如果病患胸毛很多,貼紙貼在毛上面的話,拔下來可能會有點痛就是了。總之,這是個簡單快速的檢查,如果病患強烈要求並且在當下沒有其他要緊的事,幫忙做個檢查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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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小恩這個5歲多的小弟,我決定以和善、有耐心的親子電視台葛格形象來攻略他,用燦爛的笑容和青春洋溢的問候開場,想必會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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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 ~ 早阿~ 哇今天你這麼乖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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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候完,夭壽,馬失前蹄,弟弟開始爆哭,哭到面紅耳赤,拳打腳踢大力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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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弟弟怎麼哭了?葛格都還沒開始做心電圖耶?」
「那不然阿嬤,我等弟弟冷靜下來再來做好了?」看著浮誇的演著戲的弟弟,菜逼巴如我也知道在當下做出來的心電圖大概是歪七扭八,心跳加速的波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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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弟弟演技那麼破,他阿嬤一定不會買單,想不到卻不是如此,無論我如何解釋,她堅持要我當下做完心電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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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你啦,你待會再來他也是會這樣哭啦!不如我先幫你安撫他,快速了結這件事吧!」
「好吧那我現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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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論上5分鐘可以解決的心電圖,在小恩身上做起來遙遙無期,胸口一共要貼6張貼紙,每貼一張小恩就撕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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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幫我讓小恩別一直撕貼紙,貼紙都要不黏啦!」
「哎唷哎唷小恩手手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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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阿嬤的安撫都是在喊口號居多,她並沒有實質的控制住孫子的手,說好的先幫我安撫,說穿了只不過是精神支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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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小恩演太久入戲太深,開始喊著他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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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阿嬤秀秀,黍叔讓你痛痛,黍叔壞壞!黍叔不乖!」
「欸阿嬤他現在身上連貼紙都沒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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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當下,我對於答應幫忙做心電圖後悔莫及,明明就是阿嬤來要求的,卻要葛格我背所有的黑鍋,並且全程都叫當時25歲不到的我黍叔,心如刀割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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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唷小恩不哭不哭,黍叔醜八怪!阿嬤幫你打黍叔!」語畢,阿嬤拿起她家小恩的手作勢要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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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曾經滿意的看著我說,身材圓滾滾的人在小兒科,都會很受歡迎的,歡迎你來走小兒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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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學長唬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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