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rk Light
每次看到餃子,我都會想到高中時的家政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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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吼,期末考大家要現場做一道菜來,我來試吃評分!」
「槓咧?真假!」老師一宣布完期末考內容,全班一陣哀嚎。
「A是誰在罵髒話,嘴巴要乾淨吼!」
「老師!請問可以蒸冷凍餃子嗎?」
「當然不行吼,誰問這個白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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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當時的整次考試,簡直是災難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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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課在第三四節,但在早自習時,我便聞到一絲絲的腥味,嗅了嗅後,發現源頭是旁邊大L的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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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大L,你包包好像巨臭欸!」
「呀?我看看……阿靠杯我裝肉餡的袋子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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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L這傢伙真有他的,既然不能蒸現成的冷凍餃子,現場包餃子去煮總行了吧?為此,他帶了現成的麵皮和肉餡(以及一小罐香油來黏合餅皮),穩到不行的一道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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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世事難料,他媽幫他準備的那袋肉餡在包包裡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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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肉餡不夠了….現在這樣該怎麼辦咧…..」大L一邊清理著包包裡的肉餡,一邊煩惱著。
「大L免擔心,我罩你,我買超大份的食材,可以分給你用。」最有義氣的我,毫不猶豫地給他信心加持。
「水喔,你那邊的材料是什麼?」
「韓式牛蒡甜不辣。」語畢,我秀出我在家樂福買的那一大袋甜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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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次的考試,我也打算偷吃步,計畫是把幾根韭菜切一切,丟進這坨甜不辣裡炒一炒做做樣子,在這道料理中,我的廚藝基本上是無關緊要的,拿分數穩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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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的甜不辣多到支援大L綽綽有餘,不過,由於原本的餃皮包不下甜不辣和肉餡的混合體,所以,在我和大L腦力激盪後,我們決定大破大立,給老師一個突破性的異國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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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課時,大L和我齊心協力,把餅皮全部揉在一起,弄出一張可以包很多餡的巨無霸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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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餡給老師多塞一點!握握握!對,再來再來!」
「餅皮厚一點,不然怕煮到一半破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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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子後,我們心滿意足的看向大L的那鍋沸水,裡面沉著一顆拳頭大小的餃子,包著甜不辣、肉餡和泡菜,十分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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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大L,你這顆要煮多久?」
「我媽是跟我說,水餃浮起來就熟了,我就等它浮起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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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幾十分鐘過去,結束的鈴聲都響了,巨無霸韓風餃子還是沉在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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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麼久了,應該熟了吧?」摸不著頭緒的大L,撈起我們的心血,裝進盤子送去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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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老師看到大L的巨無霸餃子,會露出讚嘆驚喜的表情,但似乎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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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L!你這是什麼?」
「韓式餃子,豪華升級版。」
「餃子這麼大?那那….你確定皮有煮熟嗎?」
「有吧老師,這煮超久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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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記得老師半信半疑地咬一口餃子後,那嫌惡的神情、瞬間的嘔吐與一連串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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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皮怎麼還這麼粉!」
「A這肉餡也是生的!」
「那根凸出來的是什麼?甜不辣?在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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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怎麼煮了快半小時都還沒熟?巨無霸餃子都這麼難搞嗎?旁邊等著評分的我也很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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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對老師還是充滿Respect,畢竟在男校舉辦料理考試,我自己是不敢啦…..
 
 
 
坐我前面的阿T家政考試打算做肉絲蛋炒飯,他準備了隔夜飯、三色豆和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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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槓!沒帶蛋。」
「那不然肉絲炒飯就好,應該差不多。」
「槓!沒帶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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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堂都還沒開始,我感覺阿T已經走遠了,只有那三個東西炒在一起的炒飯,肯定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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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有醬油可以借我嗎?」
「我有韓式甜不辣,超多,想做韓式炒飯嗎?」我一樣秀出我那一大袋韓式甜不辣。
「……先…不用….有人有醬油嗎?蛤竟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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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校真的不簡單,明明就是烹飪考試,阿T竟然還能借不到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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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以烹飪考試來講,一整個班級絕對不會只有一個人做炒飯,阿T很快也想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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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黃木頭,你不是也要做炒飯嗎?醬油你也沒有嗎?」
「沒有。」
「那你要怎麼炒飯?只用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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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木頭緩緩地拿出一袋涼掉好一陣子的袋裝炒飯,看起來超油超難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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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夜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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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再拿出一袋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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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夜白飯。」
「一起炒。」他慢條斯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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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眼,這傢伙偷吃步的太誇張了吧,雖然我的韭菜佐韓式甜不辣也差不多,但我那個起碼能增添風味,他這個根本就只是炒飯加白飯去稀釋,爛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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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T看著一副理所當然地說著這些話的黃木頭,一時也語塞,不知道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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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阿T聽了我的建議去合作社買了仙草茶,在肉絲炒飯上採納了「仙草茶 + 鹽巴 = 新醬油」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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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到這邊,肯定不會看好這兩個同學的作品,一個用白米稀釋炒飯,一個用很鹹的仙草茶幫炒飯染色,老師會滿意才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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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錯特錯,這兩個炒飯竟然都拿到了不錯的成績,所以其他料理的恐怖,可見一斑。
 
 
 
我呢?在我媽的建議下決定做韓式甜不辣,我感覺她極度不看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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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菜考試?你這輩子應該只有炒過蛋吧?」
「啊你總不能端一盤炒蛋上去吧?」
「偶們去賣場買那個韓式牛蒡甜不辣好了,那個韓式醬味道很重柳,什麼食材混下去跟那個炒,都是那個的味道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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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覺得她的建議很LOW,但想了想我除了醬油炒蛋外,還沒煮過其他食物,從人道立場來看貿然嘗試其他料理對家政老師似乎太殘忍了,就照我媽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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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買韭菜好了,你就去現場切一切,加點油炒一炒然後把這袋甜不辣倒下去就好。」我媽遞了一把韭菜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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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試現場因為鍋子火爐數不夠,所以是照號碼到前面去煮菜的,印象中一次大概五個人,前一個人煮完洗好鍋子後,下一個人再上去煮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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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鍋子的上一個人是芋頭豪,本班最天兵的人(這傢伙直到大學,都還以為芋頭都是方的,直到看到芋頭本尊才知道原來剉冰上面那種是切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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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頭豪完全沒讓人失望,他還在煮的時候,就可以聞到源源不絕的焦味,家政老師還緊張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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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是誰的鍋子,誰煮得東西焦掉了?童鞋們顧一下火,該翻炒要翻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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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懷疑,肯定是芋頭豪,當時的他正忙著跟旁邊的陳瓠仔打鬧,完全沒在看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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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焦到不行的康寶濃湯鍋巴飯問世,超過一半是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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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瑞,這些硬硬的很難刮掉欸。」在交接鍋子給我時,芋頭豪大力的拿湯匙督了幾下焦黑的鍋巴們給我看。
「恩,看得出來。」
「不過韓式料理是不是都有鍋巴?你需要鍋巴吧?那我不洗,直接讓你煮如何?」
「也不是不行。」反正我這道應該怎麼煮都差不多,零失敗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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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過鍋子後,本來是要炒韭菜甜不辣的,但焦黑的鍋巴實在是太多,感覺比較像是在石板烤甜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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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不辣烤一烤準備交給老師評分時,我發現在盛盤的過程中,無可避免的會摻一些臭灰搭的鍋巴進來,並且還因為太脆一碰即碎,想挑出來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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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韓式甜不辣,上面像灑了海苔碎片般的散落著焦碳,家政老師皺著眉頭用筷子夾起了一條甜不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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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蓋瑞,這個是煮太久焦掉嗎?」她一片片的挑落甜不辣上的黑點們,問道。
「也…..不算是。」
「唉….慶蔡慶蔡….」老師懶得追究了,看來心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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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零失敗料理還是失敗了,回想起來,或許我媽會寧願我上去做醬油炒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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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政老師之後有沒有拉肚子我是不清楚,我只記得下學期的家政評分不再和料理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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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同學們,我們這學期厚,要用布來縫一個鉛筆盒。」
「期末成績,就看鉛筆盒做得怎麼樣來評,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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